近代的科學家很難瞭解十七、十八世紀的科學家,經常可以同時橫跨物理、化學、生物學、數學諸領域,十七、十八世紀的科學可能也驚訝十五、十六世紀的科學家可以繪畫,不朽的美術與彫刻藝術,而十五、十六世紀文藝復興時期的科學家,可能也不明白中世紀的科崇家能夠將科學揉合神學、哲學、音樂的知識中。對現代大多數的科學家而言,科學祗能存在物理、化學、生物、數學、工程的範疇裡,如果將科學由這些知識堡中抽離,就不知能還能夠披上什麼外衣出現?
現代的人已經很少人知道中世紀的音樂柔和旋律,節奏的準確對位是一種科學,中世紀的美術能用二度空間畫出極其複雜的三度空間變化是投影幾何的科學,中世紀的哥德式建築是將沈重的巨大屋頂懸空挑起,是一種將力均勻分佈在不同支點上的科學,中世紀的經院哲學(Scholasticism)的哲學家,對於形而上的辨証,是一種科學起源的辨証。中世紀的科學蘊藏在音樂、哲學、美學、倫理學、建築學,卻不單落在物理、化學、生物、數學的框框裡,卻被後世認為這是「黑暗時期」的現象。說不定以後的歷史學家看近代的科學發展,脫離人文、哲學,不把人的靈需要放在認知範圍內,逐漸地把整個人類放在科技的挾制下,才是真正的「黑暗時代」,難怪近代的美術、音樂都表達出人很混亂、壓抑、憂鬱,非常的黑暗。
純正的信仰不一定維繫在大人物的手中
在音樂史上,十一世紀音樂理論發展的分水嶺,因為在這個時期出現了一個音樂理論的大師桂多(Guido)。桂多生於西元九九五年,在巴黎郊區的小村莊裡。他在年輕時就成為聖本篤修道院的修士。聖本篤(St. Benedict, 480-547)是修道院制度的創始人,他注重學術研究,中世紀時期教皇與大主教,因為與政治權勢相混,時有道德與信仰淪喪的事,但是不在政治圈中的修道院,雖然較為貧窮與接近百姓,反成了中世紀時期持守純正信仰的所在。
音樂最早的存在,即與敬拜上帝有關。在東方,中國文字裡的「樂」,是代表一種對上帝的敬拜的儀式。在西方,最古的音樂即是宗教音樂,但是在十世紀以前的音樂傳遞,都依靠口傳記憶,不僅不容易傳遞,而且容易唱錯。人的記憶力有限,音樂如果不能記載下來,人所唱的祗能少數幾首。
教人唱歌竟是如此辛苦的事
把音樂記載下來,就是桂多的貢獻。他在修道院裡看到當時學習歌唱的困難,於是他仔細的量化歌唱音階,而定出Do、Re、Mi、Fa、Sol、La 六個音階,並且將音符寫在「四線譜」上。能把在空氣中傳遞的音,用符號量化下來,是一種高超的科學研究,從此音的高低成為音符在線譜上滑動的高低,音節的長短成為音符在線譜上的間距。桂多後來被稱為「音樂教育之父」,因為從此學音樂的人,不完全要靠老師的口傳,自己研讀樂譜也可以明白。音樂上的第七個音階Si 與第五條的線譜,在十五世紀,音符更多變化後才產生。
桂多大概不太會做人,他說:「別人要學習十年才學會的,在他的教導下,祗要二年就可以學會,甚至一年就可以學會。」不久,他被家鄉的修道院趕出去。他轉到另一個修道院,他又大嘴巴的說道:「我看我們學唱歌的方式,根本不是讚美上帝,而是自我折磨。」這個大嘴吧的修士,又被修道院趕走,最後法國與他容身之地,祗好遠離家鄉到意大利的修道院。在意大利的光景也沒有改善,在西元一○三三年(或一○三六年),這個沒人要的音樂大師流浪到亞里多(Arezzo)的修道院,才遇到懂得欣賞他的修道院院長古蘭華革(Grumwald),桂多的樂理教育法才逐漸的傳播出去。
天國的詩班需要五線譜嗎?
西元一○四○年,桂多出版「微理研究」(Micrologus)一書,這是本書集他一生的音樂樂理理論,他晚年腹學樂理的人,「更能帶著感恩的心,發出如同禱告式的歌唱。」西元一○五○年,桂多安息了。也許,他現在正在教天使歌唱。
參考資料
Crosby, A.W. 1997. The Measure of Reality.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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